[网王/龙马中心/越樱/凯越友情向]
——I feel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as time goes by——
日渐清朗
文/Nopherier
>>Day III
>>泥沼记忆
「越前龙马——！你竟然没来接机？！」
“……什么？”睡意被手机传来的怒吼给撇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与愤慨，“我才要‘竟然’呢，你竟然吵着我睡觉？”
「我现在在机场啦！」
“……什么啊，那边不是还是半夜么，你跑机场去干嘛。”
「我说，我在新东京国际机场——成田机场！」
“……什么啊，成田机场离美国很远哎，你半夜……——呃？”
诧了一瞬，王子才终于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从迷蒙中醒来。
他站起身，扭头看向窗外。炫目的光刺得他眼睛微合，这才总算有种清醒过来的感觉。越前龙马伸手拨了拨横在眼睑上的发丝，终于是稍微整理了混乱模糊的思路。
“呐，你忽然跑来日本是要干吗啊，凯宾。”
※
金发的纤细少年正不耐烦地踱步在机场大堂里，来来回回来来回回。他那头披肩的金发五五中分，整齐地倾向左右两旁，一对靛蓝色的瞳孔里挤满了不悦，还分明看得出那满心的恼火，样式时髦的墨镜架在青筋爆突的额头上。他大咧咧地踏在明净的瓷砖地板上，嘴唇紧抿，看来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右手心里捏着一台青绿色的折叠式手机。依稀可见因用力过猛而泛起的青蓝静脉。
……
「呐，你忽然跑来日本要干吗啊，凯宾。」
什么叫做忽然跑来啊越前龙马，什么叫做“忽然跑来”？！
「……呃，“忽然跑来”就是Someone suddenly comes……」
喔……呃，我不是问这个啦！我前天不是才打过电话告诉你我今天要来么？！
——「咦？……有吗？」
有有有，绝对有哦。不是还特别吩咐你来接机了么？
「……那也是你的错，怎么挑我上课的日子来，我怎么接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我还以为你答应翘课来接我呢。
「哎？翘课？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啊。」
少胡说了，集训的时候你没少翘训练。
「这个跟那个不同嘛。总之你在那边等着，我现在过去。」
哎？刚才不是说你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当然是你害的。就这样，到了再打给你。Bye。」
咦？！…喂！等、等等……
——嘟嘟——嘟嘟——
……………………
于是回忆至此，少年一次又一次压抑了要砸掉手机的冲动。他咬紧了牙根，对自己说要忍，一定要忍，那个人的性格一向就这么让人火大，一向就——
“呐，凯宾，在这里逛来逛去紧张个什么。被害妄想又发作了？”
“…………”
少年抬眸对上了亮金色的漂亮瞳孔，Fila帽子下隐约可见来人的笑意。没错，那就是被世人称之为“嘲笑”的经典表情。“被害妄想”四个字好似流弹一样扑进了他的脑壳下，一下又一下敲得他脑袋发热。可怜且无辜的手机在右手指间被压迫得咔咔作响。
“……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越前龙马。”谁咬牙切齿，脸部抽搐。
“呃？啊……不用了。这种小事。”谁高傲地抬头，谈笑风生。
“……你可不可以去死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直到中午时分越前龙马才带着凯宾回到了青春学园。
凯宾故意杵在校门前，面目阴险地指着“青春”两字问龙马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后者假装没有听到就径直走进了校园。西校舍前面遇到了龙崎教练。凯宾彬彬有礼地说着客套话，越前龙马却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发着呆，最后教练狠狠地拍了他的脑袋引得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老太婆”，立刻又挨了极痛的一个砸栗子。
这之后又被凯宾耻笑了很久，说他不会做人，这种时候就算是个满面橘皮的老太婆也应该夸她“风韵犹存”。越前郁闷地瞪了他一眼，说他学了这么久日文还用错成语实在是愚蠢至极，接下来又嘟哝着试图灌输不是“风韵犹存”而是“人老珠黄”的理念。
殊不知教练折回来想要让凯宾一起参加下午的训练，龙马的骗人话和凯宾的信以为真全看进了眼里，因此而几乎爆发了小宇宙。
再后来龙马揉着满头的肿包爬上了楼梯。在廊下遇到捧着盒子的少女。
少女先带点口吃却不失礼貌地跟凯宾打了个招呼，然后红着脸把便当盒递给了龙马，他说句“谢了”后接过，然后又随口说了句“一个人也把头发绑得不错”。龙崎樱乃惶恐地点着头慌乱地道了谢，连拜拜也没说就扭头跑走了。
越前龙马最后在她身后轻声补了句“别又跌倒了”，其结果是闻得此言的少女就立刻怦地扑倒在地上，长长的麻花辫缠在她的身上，而后立马爬起来，又嗒嗒嗒地踩着步子奔远了去。
凯宾在他身旁摇头，又摇头，猛摇头。最后一手用劲地拍在谁的后脑勺上，引来某人一脸“你神经啊？”的表情。
※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深深皱着眉头，越前龙马看着坐在他身旁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调子夹他便当里的菜色的凯宾，一脸的迷惑与不解。“……你干吗来吃我的便当。”
春日正午的阳光相当宜人，时不时还有阵阵柔和的暖风吹过，他们坐在天台小屋逆光的那面，在阴影下有人欢喜有人忧地吃着午饭。凯宾完全无视了他买来的几个咖喱面包和炒面夹心面包，却愉悦地瓜分着蓝色便当盒里的东西。一边用眼角瞥着某人的不满，一边更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有什么所谓嘛，你也不想我刚来这里吃的竟然是第一顿小卖部的面包吧？”
事实上，你吃什么都跟我无关吧。还有，你语序错掉了，凯宾。——龙马这么想着却没有出声，拿起旁边胶袋里还未开封的盒装草莓味道牛奶，插了吸管后啜了一口，然后蹙眉怨念了句“好腥”后又丢回给其所有者。
“你干吗喝我的牛奶啊。”
“……你还吃我便当呢。”
“我不要你喝过的啦。好恶心。日本人都不讲卫生么！”
“……便当还不是我吃过的。”
凯宾自动无视掉了最后一句，继续埋头在美味的便当之中，顺手把被喝过的牛奶丢进装垃圾的袋子里，开了另外一瓶运动饮料。
直到便当差不多见底了他才忽然抬头，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就是那个女孩吧？”
“……啊？”龙马吸着冰红茶，下意识回了一声。
“那个啊，你有兴趣那个啊。”
“啊？——喔。…呃，也不能说有兴趣……”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悬念了。至少我没见过你会主动跟女性说多余的话。”
“也不是说没有。——我老妈。”
“………………”谁完全呆掉了。黑线满头。
“……我是说真的哦。”越前认真地加重了语气，那严肃的神色好像他这句“说真的”的分量有多沉重又能证明什么似的。
看到凯宾呆掉了的样子，又重复了一次，“……真的哦。真的。”
“没人怀疑你这句话的真实性啦。——白痴（aho）。”
龙马听到A-HO两个音节立刻变了脸色，愤愤地斜视着凯宾，半张着嘴就想要反驳回去。
然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的可笑性。于是又沉默了。
沉默之后是怒视。怒视之后是愤慨。愤慨的最后，却是持续的沉默。
他微微昂了头，忽地想起自己初遇那孩子的时候。
他还记得当时他准备参加一场比赛，却被少女指点到了完全相反的位置，还记得后来她说要赔罪请他喝芬达，却说她没有带零钱，还记得他当时打了一场满无聊的比赛，最后居然还被对方丢球拍砸伤了自己的额头……
不管从哪个层面来看，那都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的邂逅吧。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倒霉连连。
※
但事实上，越前龙马的这段回忆从开始就搞错了什么。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他所记得的那时，而且那的确是个颇浪漫的邂逅。——本来是浪漫的。最后却被某个迟钝男的泥沼记忆给吞噬封杀掉了。
这也是龙崎樱乃往后很久还感到稍微沮丧的东西。——这是后话。
※
***---龙崎樱乃·与牧野的对话（1）---***
不过话说回来，龙崎樱乃的沮丧并不会仅仅为此。虽然很遗憾，但对于她来说，越前龙马理所当然似的忘掉了第一次遇见她的事情，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这就代表着，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一个她看似理所当然的事实——越前龙马对她并没有任何兴趣。
她的好友牧野琉璃曾经说过，管它那么多，自己喜欢就好了嘛！——只单单看这么一句热血的对白的话，牧野其实还满像她现在形影不离的同学小坂田朋香，可却有一点决定性的相异：小坂田是一边开朗地宣扬自己的喜爱同时付诸行动的热血至上类型，可牧野却是一边开朗的宣扬自己的喜好却只是偷偷地默默地注视对方的伪热血真羞涩的可爱暗恋系。
龙崎樱乃从一开始就衷心的感受到，比起朋香，牧野明显更能理解自己的感受。——而且从某方面看，小琉比自己的情况更加窘迫。
此刻她正拨打挚友的手机，眉间皱成了一团。嘟嘟嘟的音点才响了那么两声，便听见了卡的一声对方接通了电话。
“小、小琉，我……”
「——樱乃！我今天看到他对着我笑了耶——好棒！」——熟悉的兴奋。
“咦？真的吗？”
「假的啦，他是看着蓝天白云微笑啦……」——莫名的沮丧。
“啊…是这样吗，小琉……”
「我没关系的啦，反正我就是暗恋嘛，其它一切都OK～」——复原的平静。
“……小琉好坚强。”
「——才没有这种事呢。我经常都想，要是他忽然跑来跟我说话，我一定会立刻昏过去。——所以他不要跟我说话说不定比较好。」——又稍微的唏嘘。
“喔，嗯……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今天才摔倒了么……”
龙崎双手握着话筒，偷偷地小声说着。
「……又摔倒了噢？我说呐，你也该习惯了吧…？」
“呃，呜……”
龙崎仿佛能见到对方耸肩，一副“真没你办法”的模样。她支吾着低头，好像个做了什么错事的小孩子。而连接听筒长长话线的对面，那个估计正捧着手机摇头叹气的女孩忽然说道：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樱乃你耶，至少你可以跟他有说话的机会。——你看我，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其实刚刚我乱说的，要是能让他跟我说说话，我连立刻死掉都愿意哦！！」
“……我也知道现在很好了。我也很开心啊。能继续这样就好了——我经常这样对自己说的……”
「所以说啊，别再垂头丧气的了哦。」
“嗯…对、对不起小琉，明明你的情况比我更糟……”
「没有啦。就像你说的——我比你坚强哦。」
“……嗯，我要向你学习。”
「学习什么？」
“‘管它那么多，自己喜欢就好了’……！”
「………………」
“……小琉也要继续加油。”
「嗯，我会加油的。……对了，那个越前大帅哥有没有继续要求一些听起来很变态的便当菜式啊？」
“才不是变态啦…！不过他有说他明天要吃……炭烧秋刀鱼。”
「……这还不变态啊？！」
……
…………
龙崎樱乃放下话筒，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情油然而生。这大致是拨打号码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她抬眸看了看时钟，最短的指针默默地指向“XI”的位置。月光自百合窗的合叶漏下来，在黑蒙蒙的书桌桌面上画了数道微白的横线。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一直在为那个跌倒沮丧，连入夜了也没有知觉。
我要知足。
微微用劲握了拳，她好像应许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虽说稍微有点意义不明，但这也不会有人在意。因为她的房间里只有她。而她的世界里也只有她。
她所期盼的东西一向就如此遥远。反正都已经一年了，她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遥不可及的距离而反复地陷入心情低谷。——或者说，她早便习惯了。——又或者说，“管它那么多，自己喜欢就好”。
忽然想起自己便当还没做。又看了看表示了“11时”的挂钟。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开始做便当。于是她从也被月光割成一条一条的床上站起来，摸黑着开了房门，安静地走下楼梯。
“呃……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炭……，大概要到院子去做？”
最后，她啪地开了厨房的灯，忽然的光亮刺得刚刚习惯了黑暗的瞳子眨了眨。
***---龙崎樱乃·与牧野的对话（1）·完---***
※
越前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平日冷静非凡的越前龙马同学正在发火，那对猫眼一般的金瞳似乎正哗哗地往外喷着火星，他怒视着快乐地嘲笑自己“都13岁啦才情窦初开，你是新世纪清纯少年的典型范例耶～”的某个金发少年，一语不发，只是默默地举起了专用的红色球拍。
“哇——等、等一下啦越前龙马！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
“应该是——‘新世纪清纯少年暨迟钝男排行榜榜首’才对！”
“…………”
顷刻之后，从越前家传出了史无前例的惨烈尖叫。四周众邻无不惊骇。数秒后又听惨叫“你竟然打我的脸！我跟你拼了！！”的悲鸣，于是暗夜里那奇妙的击打声开始如机关枪似的连射不断，持续许久。
咚——哐啷。
咚——哗啦。
咚——砰。
咚——喵呜呜TAT～～！
Day III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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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清朗
文/Nopherier
>>Day IV
>>三分钟
翌日青学众发现凯宾与越前的漂亮脸蛋上都多多少少爬了几道伤痕。尤其是凯宾，本是清秀光滑的脸上横七竖八地粘了几张OK绷，引得菊丸英二闹着说凯宾在Cos他，又跳来跳去扒着小不点君的创可贴，撕得某人一阵刺痛，可不管如何挣扎挥赶也无法脱身。
于是他终于怒了。
“为什么菊丸前辈会跑到这里来啊！不对——你们一群人干嘛全跑回来了啊！连OB都不是的一群人——为什么全跑回来了啊？！”
他怒视着那群不知为何就忽然出现，穿着普通运动衫一脸理所当然地站在在球场中心的人——他们有的依在围栏边眯着眼睛无辜地微笑，有的坐在树阴下的椅子上刷刷刷地往笔记本上抄写着什么，有的拉着新生细细询问他们的身高体重三餐三围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记得要按时吃饭哦”，还有个公然进了场地霸占新生练习的场子，一边吆喝着“Burning”一边把学弟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肌肉大叔状高中生。
越前龙马看着这一切，顿感无力。
……还好部长没跟他们一起疯。越前龙马低下了头，心中稍感幸庆，径自这么默念着。可就在他如此动作的时候——
“竟然迟到，罚跑40圈。”
他猛然回头，那个伟岸的黑色身影与逆光的镜片就这样毫无预料地跳进了自己的视线之中。说话人正严肃地挺直脊梁立于门边，如魔鬼般凛冽无情的眸扫视着全场四周，鬼之眼所到之处，无不引起阵阵心寒。
这时乾前辈阴笑着推推镜框，一如既往地从兜里变戏法一样摸出青蓝色的保温瓶，上头工整地贴了一张写着“Inui”字样的白色标签。
“各位，这是为了庆祝重返这个练习场而特别研究出来的[Kirakira超华丽无敌INUI新型蔬菜汁]！——加入了特别的材料哦- -++……”
哇啊——！呃啊——！！呜啊——！！！
不少人应声倒地，定眼看去，正是去年就在队里的队员。NPC荒井先受其害，被揪着衣领硬是灌进了半瓶的样子，顿时青着脸口吐白沫就这么轰然倒地，恍如那踏着鲜血的革命道路上一个神仙敌阵的先锋同志。
一时间球场陷入了黑色恐慌之中。惊悚的惨叫连绵不断久久不息。
“……就算是因为高等部场地重整而暂时回来，也请不要这么过分。”越前站在了某个正快乐地往笔记本上纪录下那美妙菜汁的效果的人身边，拉了拉帽沿，轻声抗议。
“嗯？你刚说什么吗，越前？”叮——的一声，一个金色的四角星星闪烁在谁的眼镜框边。
“……没什么，乾前辈。请您继续。”他看看就在刚才首次品尝了美妙菜汁而立刻扑倒在地的凯宾，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走开。
那句话是怎么讲来着，“英雄就是要踏着他人的鲜血向前迈进”。越前龙马13岁，今天觉醒了。
他暗自在心中无数次发誓自己在这场练习赛上决不能输。而网球场的对面是一位三年级的前辈，一看到对手是他便立马瘫软在地上。
“呼呼——还差得远呢。”
他微昂头，那就要落下的夕阳也是照旧的无限妖媚。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
训练结束后，因为毫无理由地被那群[连OB都不是]的学长们指派去捡球，而一脸愤慨地少年拖着个篮子来回踱过练习场。
当然被指派时他是怨念了颇久的，可最后还是像只驯服的猛兽一样僵硬地点了头，理由是那个谁谁又叮的一声在他面前亮出了一杯剩下来了的混浊液体。——“越前，你好象还没尝过这个对吧，好可惜哦……”这语气无比的CJ，可唇线却拉出了一个阴险毒辣的恐怖笑颜。
——这绝对不是地球所能拥有的颜色。——越前盯着那始终维持着沸腾的谜样液态物质又补了一句，——大概连火星都没有。——最后只好一脸无奈地点了头。
此时他正低了头，用Prince的红色球拍把散乱在地上的网球一个个给挑着捡起来，再然后，他重新站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削弱的黑影，在自己的脚下拉得老长。
龙崎樱乃扭扭捏捏地立在围墙外，低头，双手捏揉着自己的裙子。龙马站定在原处，等她先开口说话。
“那、那个……龙马君…”
“……嗯？”
“凯、凯宾君说，你、你有明天特别想要的菜式，叫我来这里？”
“…………”
啊啊，凯宾那个混蛋。
于是越前龙马又重新低了头，用手指把帽子使劲往下压了几压。然总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也不知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偶尔感冒。
※
夕阳无限好。落寞的夕照斜斜洒了下来，车站下一片淡黄色的迷蒙。
女孩稍显腼腆地站在他身旁，影子被晚霞给拉得细长，一路顺延到身后的巨大广告牌上，与葡萄味Fanta的新广告融在了一块。路线板因为逆光而变得黑糊糊的无法看清。一旁的流动字幕上则滑过“69A线巴士将在3分钟后到达”的字样。
三分钟。
越前龙马只是默默地站着，他直挺挺地站在站台上，一边的肩膀上挂了很大一个Adidas包包。青学网球部正选球员专用的蓝白制服宽松地挂在他的身上，因为有点过长，几乎能覆到他的膝盖。他一手插着裤袋，一边环顾四周。
忽然他发现不远处的草丛上有半个金黄色的脑袋露了出来，那副显得孤高的黑色太阳眼镜把寂寞的红色夕阳给映照成两个。于是他蹙眉，心想，可恶，凯宾，你给我等着。
正打算扭开视线，却又发现金黄色脑袋所在的那片小草丛里，叶片不规则地抖动着，沙沙作响。好几个形状不一（……）的脑袋此起彼伏地钻出钻进，似乎为了霸占个好位子而快乐地争吵着什么。
“……可恶。”低声轻骂——他恍然，于是心想，好吧，学长们，你们也给我等着。
两分钟。
龙崎樱乃在思索自己是不是犯了错，身边的龙马君正一脸不爽，还时不时烦躁地左顾右盼，偶尔还视线投向自己，然后又转移视线开始烦躁地左顾右盼。
她心里有点慌，难道是自己的饭菜没做好？还是说昨晚的秋刀鱼烤得过了头，惹了他不高兴？她紧张地把手覆在胸口上，食指扣在一起。深深地低头看着地面，粗糙的灰色瓷砖上掺杂了几粒白沙。
几次想要开口，终究还是没敢说话，龙崎时不时偷偷睨向越前龙马，只是一但瞥见他脸上的不快就立马把视线转回原来的角度。明明车站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身后的校道上也没有半个不熟悉的身影，四周却间断性地传来沙沙地诡异声响。因为这实在是太过诡异，所以她怎么也不敢循声察看。
忽然的她觉得这三分钟怎么这么漫长，漫长得她简直就快要哭出声来。
一分钟。
他们两个只是继续沉默，不远处的谜之草丛之中也持续争吵，静静地耗尽了这仿佛末日来临的三分钟，一辆巴士姗姗来迟地从远处驶来，由于它背着夕阳的光照，看起来光芒万丈神圣无比。
这时少女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个难得的笑容。
巴士颠颠地停下来，车后门卡拉拉地展开。
龙崎樱乃朝越前龙马礼貌地点了点头，越前龙马也向她点头，轻轻说了句“明天见”。龙崎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又拼命地点头，最后攀上了巴士的前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再见”这句话，直到车门卡拉拉地合上。
巴士渐渐驶向远方。终于逃脱了背光的状态，顿时变得无限沧桑。越前龙马目送它拐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随即他转身走向他留意已久的草丛，伸出脚便狠狠地踢了过去，砰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凯宾的脑门。
※
若我还需要你们这般帮忙，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越前龙马这么宣言道。眼底下似是闪烁了迷样的火花，隐约可见点点跳跃的愤怒。
凯宾被震撼到了些许，立刻便稍带歉疚地深深低了头。周身学长们反倒心安理得，头昂得老高，背脊也挺得老直，只是这半蹲在草地上的动作，实在是不甚雅观。
越前龙马把视线往众学长脸上扫了个三两遍，仿若从某副总是[叮]一声跳出颗四角星星的逆光眼镜中见到了某摊[马赛克]了的[马赛克]，于是那句“学长们也给我适可而止”到了嘴边就被硬生生地回咽了下去。
“不要再搞这种小动作……了，凯宾！”
“是……。……等、等等…为什么只对我说啊！”
“不为什么。”
“——这不公平！”
“罗嗦。你还差得远呢。”
这事，能结了罢？
——他撇开了大声抗议的凯宾不管，有点忐忑地看回学长们。见他们面色没有异常，个个都笑得人畜无害满面春风——海堂学长除外——于是安下心来。但随后又猛地想起了什么，顿时寒意大片大片地萌生。
这每一张脸，他都看了整整一年。这其中遭受的苦楚，是万万不能说清楚的了。几乎每一张脸都让他在心中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疤，怕是一辈子也消磨不去。
——而在这其中，以不二学长与菊丸学长为最危险人物。
你说那保姆妈妈顶多也就是当着多人面问问你今早洗脸刷牙了没，那热血魁男顶多就是挥舞了球拍追着你跑大半个球场，再不济这乾学长吧，大不了把饮料瓶里的饮料给偷龙转凤一番——可这些只要是经历得多了，有心想要躲过去，那也是容易。
只是这不二学长与菊丸学长，与其他几位是不同的。彻头彻尾便好似那自异世界穿越来的BossX2。
他们专爱设套。——这让龙马在过去一年间里吃了不少苦头，且也留下了不少的心灵创伤。——那是能够称之为“就算把脑袋整个拔掉也还是想要忘掉”的往事所砸成的伤口。
猎鹰若是盯上了猎物，就算不能伸爪子给你狠狠一抓，那也肯定是要啄你两口消磨着时间玩。——越前龙马深知这个道理。
“……我说…学长……”他虽有不甘，但还是摆了个低姿态，支吾着开口了，“……你们…………”
“没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不二周助笑着接了口。“对吧，英二？”
“喵喵～没错哟喵～”
他们乐呵呵地笑着，看起来相当的和善，一边还用眼角互相打着什么眼色。
越前龙马知道，自己终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那…越前，我们就先回家了。”
大石妈妈终于是稍显尴尬地下了口令，一边扯起了菊丸的衣领硬生生拖沓走了。于是其他人也就各自散去。不久便只剩下呆站在那里的龙马弟弟，以及莫名其妙站在一旁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凯宾同学。
“……喂，怎么啦，龙马？”
“…………”
“喂！”
“……托你的福，这下子麻烦了。”
“…什么……？”
“……，…………，算了。”
他把头轻轻撇向一边，低头笑了笑。然后居然一反常态地搭上了凯宾的肩膀，凑着他耳朵，硬是逼着自己保持那看起来还颇自信的微笑。
“如果我被坑了，那你也脱不了关系。”
“咦？”
“至少也得拉个垫背的。”
“啊？——到底什么意思啊越前龙马？”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或许事情还不会变得太坏——他这么想着，一路沉默着踱步走回到站台上。
多少也经历过了。多少也能够承受。
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好像泥鳅一样给滑溜过去。反正跟那几个学长，是不能硬碰硬的。
喏，不还有个挡箭牌么？
越前龙马扭了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旁的凯宾，那是溢满了[理所当然地看着挡箭牌]情感的快乐眼神。
再然后他又沉思起来。
自己倒还好说。可是龙崎，看那模样，大抵也是没这个危机意识的了。
该想个办法不让她被牵连了才好。
他这么想着，又微微地蹙起了眉。
一时半刻也没想起来，这或者还是他第一次为了女生陷入了困惑。
有句话说得好，青春这东西，可是比那意大利比萨斜塔倾斜不倒的神奇平衡感，还要微妙得多了。
Day IV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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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清朗
文/Nopherier
>>Day V
>>跳棋理论
越前龙马非常自信。
要说这自信的程度，那是别人不论如何都无法比得上的。这也难怪，这从过去一直到现在，越前龙马从没有遭遇过大得可以让他垂头丧气的挫折。按照他的原话说就是“还差得远了呢，一群破垫脚石”。
越前龙马很少有特别尊敬的人。
小孩子很容易因为环境而改变自身的价值观，龙马当然也不例外。
当你常年被一个应该称为“老爸”的怪叔叔调戏戏耍，并且此怪叔叔拥有凡人所没有的厉害技术的时候；当你发现你活了那么久也一直都憧憬着一个应该称为“老爸”的胡子怪叔叔，偏偏这个怪叔叔又猥琐又变态的时候：
你八成就会觉得，其实这个世界是相当渺小而低微的。
※
越前龙马今夜作了个噩梦。
他梦见不二学长还有菊丸学长站在大片的黑色背景之中，呵呵呵地不怀好意看着他。
忽然地不二学长的额头上长了一只黑色的角，手里还凭空多了一支黑色的三刃叉，猛地睁开了双眼瞪着他。随后空中多了一个比他大好几倍的谜之黑腹熊娃娃，砰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上。——哇啊，好重。
这时，一直在旁边擦着脸的菊丸学长也咻地扑了过来，带着一身猫猫装束就这么压倒在他身上，一边还快乐地哈哈笑着，手里抱着一个猫用玩具球，上头粘了一张纸片，赫然写着“龙崎”两个大字，甚至还兴高采烈地做着胜利V的姿势。——唔呃，好重！
他痛苦地闭上了金色的瞳，然后又猛地睁开。
眼前是大片的黑暗。视野的角落里，书柜上有透过窗户漏进来的几点路灯昏黄的光斑。
“……好重。”
越前龙马这么呢喃着，想要爬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却依旧是泰山般的沉重。他忽然又认命地眯上了眼，心里想这或许还是在梦中。却在听见了规律而均匀的呼吸声之后猛然觉悟。
啪的一声。他拉亮了床头的小灯。刺目的光让他把瞳眯了起来，睁开的时候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卡鲁宾，还有凯宾，两个家伙竟然就这么堂堂正正地横在他身上。——可恶，一脚踢你们下去。——不，卡鲁宾就算了。——凯宾你到底是怎么梦游梦过来的啊？——去死啦。
于是龙马第一次有了在床上踹人的经验。
※
翌日正午，越前在老鸟三人组的啰嗦八卦之中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倚着窗台莫名地看外头万里无云的天空。虽然没人知道他看着天空要干吗，但这个天空背景下的冷漠美少年形象显得相当诱人，廊下拥挤着数名自称“王子后援会荣誉会员”的女学生，一并在闪着红色爱心的背景下快乐地发着花痴。
——直至发现了某个正卑微地低着头踱来的消瘦身影。
龙崎穿过人群的时候忽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瓷砖地板上，扶住了墙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
她有些惊慌地低头，咬咬唇想要说什么，最后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龙崎樱乃被欺负了，并不是第一回，而是不知道第几回，很多回，而且从此以后也会依旧延续下去的无限回。总而言之，她毫无疑问是被欺负的一方。
这在校园里并不少见，大多女生都会一拨一拨地自起炉灶，拥有共同嗜好的，或者有着同一个憧憬对象的，更甚者只是因为稍微能谈得来，便聚在一起姐妹姐妹的相称。她们是很团结的，若是团体内的一位同学遭了难，兴许只是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也能够泼妇骂街一样地横在廊下，气势惊人。
而像龙崎樱乃这样的乖乖牌小女生被欺负的原因非常单纯。只是因为她给那位能够被尊称为王子殿下的偶像男生做便当。仅此而已。
虽然这分明是不公的待遇。但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如果小朋在就好了。——她默默想着，小心地拨开了人墙，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进了越前的教室里。
时间仿佛定在了那一格。她有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呐，樱乃，你也该习惯了吧。
那可是王子殿下啊，耀眼的王子。——
牧野的话忽然自脑海响起。
※
龙崎樱乃愣愣地看着他那华贵优雅又闪耀无比的侧面，明明他只是这么坐着而已，半合着双眸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为什么周身却有一线柔光勾勒出那个轮廓，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是因为逆光的原因么？不，并不是那么肤浅的缘由。
她忽然有点想哭。
是啊，他一直都站在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并且从来都没有要回头看看的意向。
毕竟，他可是一位王子呢。
樱乃第一次打从心底理解到什么叫做“不同的世界”。
并不是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公平的。它就好像跳棋上的棋子一样，有的人能在一回合里飞跳出三格五格十数格，有的人却只能愣愣地呆在远处，然后含泪往前移动一格这么小的位置。
如果对号入座。越前龙马无疑就是那靠着接连不断的垫脚石而飞出百格之远的金色琉璃球。她则只是一粒落后了他七八十格那么远的默默无名的透明玻璃珠。
当然，就算是透明的破玻璃，也会有想要追寻华丽的金琉璃的一天。
——只是你能不能追上，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龙崎樱乃很想哭。她觉得自己很蠢，这些道理她早已明白，而且每天每天都会不停地提醒自己，却还是单纯地被这样一个侧面给打击得体无完肤。
无论是样貌，才能，气质，举止——任何一项都分属两个世界。
她蹒跚着，迈着小步走了过去。无力地呢喃。
“呃…龙马君……”
越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就如同她所预料的一般，他的视线依旧涣散在窗外。
于是她麻利地把便当塞到一旁崛尾的怀中。又恭敬地对他点点头，呢喃了声“请交给他”后转身又径直走了出去。她的脚步稍微有点虚浮。终于被廊下拐角处的几名女生不怀好意的一脚给绊倒在地上的时候，她也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看着那几个女学生嬉笑着走开，自己则默默地靠着墙坐好。双肩开始不断的颤抖。
真的，真的想要放弃了……
连酒色的瞳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因为有光所以才能形成的半片阴影好像泼洒的丹墨一样零散地染得她黯淡不堪。龙崎樱乃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就这么静静地呆着。
※
当一连串的预备铃声响起来宣告午休结束的时候，越前龙马才终于回过神来。可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崛尾那对八字眉的大特写，让他着着实实地吃了一惊，还差点从窗台上掉了下来。
他有点踉跄着扶住了墙，正想要叱责的时候——
“越前你也迟钝得太过分了吧？！”——崛尾却首先开口向他吼道。
他疑惑地蹙眉。怎么回事，吓人的人倒变得嚣张起来了。
——“…迟钝？……”
越前龙马反问，像被宣战的猫一样挑高了眼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这两天老是被凯宾那家伙在他耳边[迟钝]啊[过分]啊地乱骂一通，老早就让他感到非常不耐烦。
这倒好，连应该最清静的学校里也有人给他来这么一句了。
而且崛尾那句没来由的吼叫，还引来了班上八成同学的注意力。越前龙马环顾了一下四周，感觉到投在他身上的琳琅视线，愣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可是对方却又叫喊了一句——
“你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你这个超级迟钝男！！”
“……”
本来这样一句丝毫不留情面的“超级迟钝男”，应该能瞬间点燃越前龙马潜藏内心积压已久的愤怒之火的。但是越前不但没有反驳，甚至连生气也忘记了。
——因为那个平日只会吹牛实力为零的崛尾，现在正用一副想要跟他打架的表情狠狠瞪着他。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但终究也算个朋友来的。
至少他是越前打从心里所能够承认的[朋友]。
看着那只猛地向他的衣领伸过来的手，越前龙马凭着自傲的尊严，轻巧地把崛尾冲动的手给拍掉。
“……到底怎么了。”
他扭头看向旁观着的胜郎。较为高大的克也已经扣住了崛尾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制止了那个暴走男。
只是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喔……”越前龙马眯起了眼睛，随后露出一个一如过往般的自信的微笑。满布趣味。他笑着低声喃喃：“不说是吗？”
胜郎与克也的背脊上起了寒意。——这是越前龙马开始生气的笑颜。
“呜呃……”两人同时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已经稍微冷静下来崛尾却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扭头走开。
越前龙马深深皱起了眉头，昂起了头，居高临下似的盯着他的背影。他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个顶着地中海脑袋的英语老师走进来了。围观的学生立马哄然散开，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越前龙马撇了撇嘴，只好坐回到椅子上。
却看见一个被墨蓝色手绢包裹起来的便当盒。
“……，…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把便当盒收进了抽屉里。
※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你怎么能迟钝到这个程度啊，龙马。”
“……什么？”
“那个小鬼头显然看上了龙崎同学啦。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不要管跟自己同年纪的人叫‘小鬼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没发现他喜欢那个龙崎对不对——全写在你那张迟钝白痴一样的脸上了！”
“…………，……你到底要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啊，凯宾。”
“不要刻意转移话题！”
“……不，我是很认真地想问这个问题的……”
越前家大厅的沙发上，少主人龙马抱住他的猫，几乎是以仰躺的姿势坐在真皮沙发上。电视上正播送着凯宾似乎满喜欢看的一套（龙马觉得无聊到极点的）八点档言情电视连续剧。卡鲁宾温暖柔顺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咕噜咕噜”地熟睡着。
凯宾则一个人呆在不远处的厨房里，正咔咔刷刷地费力刷着一个锅子。他呼呼地抬头，摘下橡胶手套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又做作地吼了一声“哇啊，好累”，然后才回答。
“——这不是一个叫客人去刷锅子的人可以问的问题吧？”
“啧，你吃我的住我的，刷一个锅子两个碗就算便宜你了……你都不用回去训练吗？少青队那边。”
“安啦。跟他们训练大半天，还比不上跟你认真打一场呢。”
“……喔。”
龙马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了。他的手抚摸着卡鲁宾细暖的柔毛，然后转而去抓它的下巴。猫的特性让它把头昂得高高的，双目依旧紧闭，任由主人稍微用劲地搔它的皮毛，看起来像是觉得非常舒服。
狗血言情连续剧的画面忽然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离婚夫妇猛地一转，扭向了路边所种植的一株株的樱花。
那些花瓣正随着风缓缓飘下，就像是在下一场粉色的雨。
凯宾刷锅子的声音又开始咔咔刷刷地从厨房里传出来。越前龙马皱了眉头。终于还是开始发话。
“……我也越来越搞不懂了。”
“啊？怎么啦？”
“……我一个午休都在考虑着学长的事，说白了就是龙崎的问题。结果我却没有发现她有来过。这跟你说的[在意]啊[感兴趣]什么的不同吧。还有，那小子忽然那么生气是怎么了。——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你啊……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嗯？”
“你自信过头了。虽然你自己好像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可是很容易伤到别人。”
——比如我就是一个教材般的典型例子。——凯宾稍微回忆了当初的那场惨不忍睹的球赛，暗暗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并不是全部人都跟本大爷一样能受得了你那种性格的啊……”
“…………，……我并没有蔑视他们的意思。”
“我知道。可是他们不知道吧。”
——老子也是很久以后才明白的啊混帐小子。——凯宾又偷偷加了一句。——“……你那个眼神，老实说看起来就像在看垃圾一样不屑一顾。……啊，我用对词了吧？”
“…………”
“至于那个龙崎的问题。你以为感情跟打网球一样直接，挥拍打中球就好了啊？你有在想她的问题，就证明你有进步了。”
“……，…………，总觉得很不爽。”
就像自己一直累积筑造起来的自信正一点点在崩溃似的——而且还被完全否定了，可恶。
……越前龙马看起来似乎非常不满地撇着嘴，狠狠地瞪着电视里那大片大片的粉樱。然后看到镜头一转，一个大男人泪眼婆娑地猛地冒出来一句“我真的好爱你”，引得他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滴]的一声，画面转到了正直播棒球比赛的体育频道。——然后凯宾在厨房里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Day V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