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Geass/白黑]
白昼梦
文/nopherier
1、
后来，枢木朱雀细细地回忆起来，就会发现他那个暴戾的父亲其实跟其他的老爹并没什么两样。他就像所有中老年人一样毛发稀少，像所有男人一样背影宽厚，就像所有能被称为老头子的大叔一样，橘皮一样的脸上爬满了沧桑的纹路。他笑起来很丑，眼耳口鼻都挤成了一团，让人看不清他隐喻的深意。他偶尔也会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看天空，轻叹息。他偶尔也会用枯藤般的大掌向小朱雀招手，虽然两人之间感情不大好，但朱雀总会扁着嘴乖乖地到他面前，然后听他操着粗犷的低沉嗓子唤他的名字。
于是朱雀忽然想起，自己当时是这么跟鲁路修说，说他想不起来了，有关父亲的一切。
然后鲁路修出乎他意料地露出了微笑，拉了拉校服的领口，跟他说，其实朱雀想不起来的，只是关于枢木玄武的一切。
现在认真检讨一下，其实这跟他后来死也想不起来有关ZERO的一切，并无什么太大的差异。
2、
ZERO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只有他一人。鲜红色的夕阳斜斜的从崩塌的残垣废墟中漏了进来，在他的背后拖出了一条坚韧而长的黑影。只有他一人。一直以来，总是环绕在他四周的人，红发的少女，妖媚的魔女，抑或是一众黑衣的护卫，全都不在了。朱雀的眼前，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所以，我会杀了你的，枢木朱雀。”
他松开环抱着的双手，抬起左手扶了扶那个滑稽的黑色头盔。从那反光的金属后边传出了狠心的话语，却又不带丝毫的决绝，甚至带有些似曾相识的温柔语调。
见对方毫无反应，黑披风的怪人又冷冷地哼了一声，黑色的手拐过一个别扭而做作的角度。
朱雀一个闪神，脑里似乎有一个谁高扬起唇角骄傲地笑，他半阖起眼，坚强的流过一瞬眸光，很快把这不该出现的怀念强行舍弃。
“是吗，那么……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朱雀的嘴里说出了他所不知道的语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与眼前的仇人对峙。
他只记得，粉红色的少女染了一身的鲜红，微笑着死在他的身边，那笑容与过去无数次的灿烂美好分毫不差，有着堪称完美的唇线弧度，以及眉角些许的弯曲。
3、
鲁路修失踪了。
那是朱雀唯一的好友。
与他的联系是在几日前的租界暴动中失去的。那场与11区最大规模的恐怖组织之间的最后对决，给昔日美好的东京租界留下了无数的废墟，却又是无数的希冀。不识时务的黑色骑士团在新任总督宣布日本自治特区成立的瞬间，向总督府发出了以绑架总督与暴力镇压的恐怖行动。
听说了这个消息，朱雀没来得及跟还在上课的鲁路修说声再见，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学院。
然后，他在纷乱的战火中赢得了胜利。
可是，他唯一的好友鲁路修却失踪了。
无论他如何焦虑地拨打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又如何急切地命令手下去找寻黑发少年纤长的身影，他始终没有找到有关他的一点踪迹。
那延续不断的嘟嘟盲音与没用的搜寻行动，让他愈加地愤怒起来。无数的情感堆积成古怪的情绪，就像要摧毁他的精神一般，不断膨胀，最终面临了爆发的临界点。
“……朱雀，虽然不是我想多口，可是你那个旧朋友，多半已经……”
金发的骑士来到他的身边，有些迟疑不定地开口，用最柔和的声音劝导着失眠多日的病人。
“你还是先去休息吧，你…………”
4、
这场战火是以杀死ZERO宣告结束的。
朱雀把没了电的镭射枪随手丢进瓦砾之中，迈开步子往前奔去。他的眼里闪着修罗般的黑色光彩，他躲过无数呼啸耳际的红光。视野里只有某个黑色的身影在无限的放大，放大，最后挤满他的所有视野。
然后枪声忽然停了，大概是没了能量。朱雀连忙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猛地逼近。
他的短刀贯穿了紧身的黑衣。
5、
与鲁路修的相识是在很久以前了。
朱雀记得他还年少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就只有黑色与白色，来自布里塔尼亚的笨蛋王子一身浓郁的黑色，还有其他所有光彩夺目的白光。在绚烂白色之中只有那点黑色显得如此地突兀，以至于死死地刻在了他的眼里不曾消散。
朱雀有时候会侥幸地这么想到，如果当时鲁路修不识时务地在他面前嚎啕起来，而不是咬紧嘴唇硬是强忍下即将滑落泪水，或许他就不会如此在意，也不会那么深刻地记住了与他的所有。
是的，直到最后他也还是愿意去相信他。
小孩子的本性，就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一切。
朱雀知道如果被鲁路修知道了自己这个小孩气的笨想法，十有八九都会被他取笑的。所以他一直都没敢说出来，却又一直都毫无戒备地相信有关他的一切。
6、
随着唰的一声轻响，抽出的刀刃仿佛打开了开关。
ZERO黑色的躯体应声倒下，朱雀眯着眼看着这场闹剧最后的一幕，那轻飘飘地画面就像按下了慢动作的按钮。朱雀看着ZERO的身体往后倾倒，黑底金边的披风高高扬起。朱雀看着ZERO的血像一朵盛放的红花，抽着长长的红蕊，溅了他一身的白衣。朱雀看着ZERO那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纤细的指尖与消逝的生命一同失去了力量，只能松开了一直紧攥在手心的枪。
枪身的液晶屏上显示了大半能量的剩余，一闪一闪地亮着应景的红光。
设计独特的黑色头盔缓慢地从他头上脱落，最后咚地摔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了老远。
7、
三十年后，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在中华联邦与中东反抗组织的联合军的解放战争中节节败退。5区已解放，8区已解放，3区的解放战争宣告一段落，准备正式向世界宣布祖国的解放。
五十年后，上达四十年的解放战争结束后，亚洲联盟与欧洲旧皇族旧政府联合，发动反侵略战争。骁勇善战的联合军贯穿了整个欧洲，一路收服失地，占领并解放布里塔尼亚领地，最后大军抵达了布里塔尼亚国境线。三日后，宣布对布侵略战争的开始。
一百年后，顽强抵抗的布里塔尼亚军队终于溃败。侵略军在最后的帝都攻防战中迅速获得了胜利。以不可思议的长久时间统治着这昔日强盛的神圣帝国——163岁的布里塔尼亚皇帝查尔斯•迪•布里塔尼亚不知所踪。
一万年后，世界和平，人人平等。没有国家，没有阶级，没有战争。
谁也无法再控制谁。
8、
“…………卿、……枢木卿…枢木卿……！”
“……？”
朱雀从美梦中醒来，翡翠色的瞳眼刹那间被窗外明媚的阳光给刺得花白一片。
他皱着眉头眯起眼，循着唤他的声音看去，年轻的副官正抱着一堆文件，焦急地叫醒了他。
“啊啊，终于醒来了……阁下，接下来是与特殊部队——军人编号AS001号的洛洛•兰佩罗基上尉的会面时间。”
“…………。我知道了，你让他进来吧。——啊还有，传我的命令，把总督府里守卫全部撤走。”
9、
“鲁路修……”
某个无比熟悉的称呼，又再次在这种不确定的时机脱口而出。朱雀的脸上露出不知是苦涩还是忧伤的表情。他抬起手，用自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企图让自己重新回到黑色的世界。
他的指尖暖暖地触上了他的额，却远不足以安抚他动摇的思绪。
“鲁路修，娜娜莉在本国里过得很好……她住在你们一起呆过的离宫里，真的过得很好。所以你不用担心了，鲁路修……”
朱雀看了眼窗外，日本的阳光明媚灿烂。隔着玻璃远远地眺望，还能看见在新宿废墟里重建起来的东京政府办公楼。高高的蓝色大楼挺拔而上，直指向万里无云的蓝色纤空。
“她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
门外很快传来了坚定的脚步声，朱雀忍不住竖起耳朵细细地聆听。就在这时，脚步声戛然而止，然后是闷闷的几下敲门。
来人并没有等他的应允，而是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洛洛•兰佩罗基披挂一身鲜红的军服，缓缓地走了进来。
猛地想起某场真夜星空下的奔腾绽放的盛大烟火，朱雀不知怎地就下意识地看向了办公桌上的石英钟。
10、
于是时间停止了。
End.nophe.2008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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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学校找隐在电脑深处的某个游戏ISO（……）的时候翻到这篇不知是什么时候写的旧文。
当时的状态是只剩一个结局。
所以回来就写完它了。
是说这个结局还满萌的耶。干脆R2也这个结局算啦。
彼岸停了的如今，这篇文有可能是我最后的CG文了XDDD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