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NossakaS'

洛洛的记忆没有前端。

他至今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出生，由何人获得的生命。留在他意识中最初的地方，便是那不知名组织的研究室。
潮湿而阴暗。那封闭的空间里扭曲着膨胀着的黑暗是他最初知晓的颜色。

自己是一个孤儿。
被人抛弃的，不被任何人所爱的孤儿。

当他开始明白这一点时，就已经在参与组织的暗杀活动了。

“啊…这还真是稀罕……竟然有这种能力吗……”
“……太美妙了……”
“洛洛，你的能力适合暗杀。正所谓是最完美的暗杀能力。”

黑暗里谁谁对他这么说了。一身的白衣，面容被潮湿的空气氤氲开去，模糊不清。

他不认识的人。
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终究还是不认识的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不管认识或是不认识都无所谓。
反正他已没有别的容身之处。
既然不被任何人所爱，那至少也要能被谁人所用。

——……只要有他能够做到的事的话……——

“洛洛，你的能力适合暗杀。”

——所以他便开始了，无尽的血腥之旅。

睁眼，抬眼。
血红的大鸟从右眸启程，展翼的姿态优美流畅。它振动着硕大的双翼翩跹滑入谁谁的脑海，一路留下薄红透明的轨迹。

于是时间定格。
他的瞬间，无数人的永远。
他在瞬间夺走了无数人的永远。

政治家、商人、军人、普通人。
陌生人，全部是陌生人。

他接到无数的命令，杀了无数的人。不管是哪个全部是不曾相识的陌生人，因此他从未有所犹豫。
因为那些都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直到他接到那项命令为止——

“潜入搜查？让我扮演弟弟吗？”

当他的疑问被正面肯定了之后，少年的心灵里第一次浮现出些许的不安。

从未有过亲人的他，连出生地都不知道的他，残杀了无数人的他，不被任何人所爱的他。
一直是他人的陌生人的他。

“……我真的能做好吗。我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父母和家人……”

他轻声的询问着，可是并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他知道那将会是怎样的回答。
少年甩了甩头，抛开了一切不安的踌躇。

“不，如果这就是命令——”
他深吸了气，然后以坚定的眼神望向对面的荧光屏。

“我的哥哥就是，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

那是他第一次看清了那黑发少年的面容。自那一刻起那娟丽的轮廓便已刻入了他的心底。
只是这一点的发现，却已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一次喊哥哥，第一次被抚摸头发，第一次一起吃饭，第一次有人等待回家。
第一次的亲人。

那个黑发紫瞳的少年给予他的是他十数年来想都未曾想过的一切。他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成长，从事的是黑暗的工作，原本也以为将会一直黑暗着死去。
可是那个少年却给了他一丝光明。

他坐在光明的房子里等着他，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那双紫水晶的瞳眸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他的唇角含着微笑，温柔包容的笑。他笑着对他伸出手，笑着对他说——

“欢迎回来。洛洛。”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发音的如此温暖，仿佛溶了一季的春暖花开。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他。那少年将他过于谨慎的行为看在眼里，却划开唇角笑得更加温柔。

“怎么了，洛洛。太久没见我，太紧张了吗？”
“…………”
“没关系的。就算分开再久我也不会改变的，我们可是兄弟啊。”

兄弟……。
第一次听到的词语，回响一直在脑海里旋绕，仿佛钟鸣一样撞击着少年的心弦。

“……哥哥……”
当他终于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已是止不住的颤抖。而对面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轻轻抚摸了他的头。

“是，我在这里。欢迎回来，洛洛。”
“……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明明只是简单的双音节词而已，跳跃在舌尖的节奏却让他浑身战栗。清脆的声响一直在体内冲撞，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所以他又开始了，另一场的血腥之旅。

宴会上侮辱了少年的红衣伯爵——杀了。
花园里依偎着少年的可爱小狗——杀了。

杀了。全杀了。
他从未杀过任务目标之外的人，从未杀过陌生人以外的人。
——在此之前。

因为他遇到了生命中第一个不是陌生人的陌生人，因此他便杀去了更多的人。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哥哥，早安；啊啊是这样啊；今天的早餐很不错呢；不会啊，我觉得很正常；没关系；嗯，哥哥不需要担心；我没关系的；没事的，我觉得现在很幸福；是的；对于我来说，能和哥哥一起生活就已经是幸运了；才没有开玩笑呢；哥哥你小心它咬你；对我那么好的人，就只有哥哥你而已；哥哥我回来了；没事的，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哥哥，晚安；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可以更强一点；是的，如果我可以；是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

哥哥，你知道吗。
C.C就在我眼前，我却忘了该如何执行自己的任务。

——“……鲁路修……”——

他的刀，停在了少年颈边。

>>Stage 4.8

洛洛持着小刀，将小刀抵在鲁路修的颈项。这把沾染了无数人鲜血的小刀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刃光映上少年雪白纤细的颈，越发白晃晃得令人晕眩。

鲁路修没有反应。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还在午睡中。

洛洛早就算过时间了，这一日的下午2时至4时，鲁路修会在总督办公室里午休，而朱雀则会前往参加亲卫队的会议。

“就算你要负责我的警卫，亲卫队的会议好歹也要去一次吧。不然这挂名的队长还有何意义？”
黑发皇子如此指责骑士时，他正好就站在边上。白骑士的神色似乎犹豫了一瞬，最后却还是曲膝表示了顺从。

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边想着，边更将小刀逼近了少年的颈项一些，似乎已随时可以看见有鲜艳的血液从那白皙的颈边渗出。
这些日子以来，朱雀一直半步不离的跟随着鲁路修。以至于他几乎完全没有与鲁路修独处的机会。

他被交代的任务有二：
一、 擒拿魔女，生死不论。
二、 监视鲁路修。在其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时即可汇报上级。特殊情况下允许格杀。

他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特殊情况。他只知道事情过去好些天了，他却依然没能汇报上级。
这不像他…实在是不像他。

他明明、明明从来都是任务至上的人。交给他的任务都能被完美的完成，正是因此上级才会派给他如此重要的任务。
可是他竟然在关键的时刻无法汇报。

所以至少，也要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为一切划下句点。

洛洛的手持着小刀，他的眼盯着小刀，他的心在不断催促。

——下手吧。下手吧。下手吧。下手吧。
——向前动。向前动。向前动。向前动。

只要一点点就好，只要轻轻一挥就好。
只需要一点力气，这纤细脆弱的皮表就会被他割开。就像过去亲眼见证过的无数次一样，只要银光一闪，从那淡青色的脉络里就会喷出大量的血液，在空中结成血花，再溅落洒成血雨。

那样的话这个人的生命就可以结束了。如他本人一般绚烂而又短暂，宛如一场盛大的祭典。

可是他的手却没法动。
可是他的心却在颤抖。

他死死的盯着那一小块的肌肤，狠狠的命令自己，却只造成浑身颤抖的结果。

他想动却没法动。
他想杀却没法杀。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无法下手杀谁。
真是讽刺。明明只有这才是他的特长。明明他最擅长的，就只有杀人而已。

洛洛的手轻微摇摆着，几次差点划开鲁路修的皮肤，却又堪堪擦了过去。
他在心中微微抒了口气，却又立刻懊恼自己为何如此，明明切开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便如此在杀与不杀间彷徨徘徊。而在他最终做出决定前，便已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怎么了…洛、……”
“…………！！”

黑发少年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他在惊骇恐慌之前便直觉反应地展开了GEASS。
红鸟翩跹而出，黑发少年的行为瞬间停止。

他望着少年停在半开状态的唇松了口气，下一秒又立刻紧张开来。

快、快、快……
要杀就只能趁现在了，若是等到他再醒来就没有机会了。

杀了他吧。
立刻杀了他吧。
现在就杀了他吧。

有谁在他的脑海中高声命令着，声音高昂嘹亮，震撼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的手终于缓缓的移动了。

却是一点一点地，移开了少年的颈项。
在时间的禁锢碎开时，他已将小刀藏回口袋之中。

——“……、洛……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上学了吗？”

“……嗯……。我有本忘带了的书……”
“…真是粗心大意啊。这可不像你，最近是怎么了？”

鲁路修边说，边伸手抚摸他的发，那温暖的触感与他第一次感到的完全重合在一起。
他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是累了吗？来回学校和总督府很累的话，你就住在学校也、……”
“不、…不用了！”

鲁路修没说完的话让他由心地感到恐慌。他猛地退了半步，完整地远离了头上熟悉的温暖。
而鲁路修显然也被他这突然激烈起来的态度惊到，他怔了一瞬。洛洛正害怕他是否察觉了什么时，他却温柔地笑开了。

“嗯。是这样啊…不想住去当然也没关系。只是我怕你会累到。你最近都很没有精神，这可不行哦。洛洛要是不能一直快快乐乐的，我让你去学校岂不就失去意义了。”
“……对不起……”
“你道歉个什么。…对了，快回房间去吧，不是忘了东西吗？”

黑发少年如是催促着，洛洛乖乖地点了点头朝门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再看了他一眼，乖乖地说了句“哥哥再见”。

鲁路修看着洛洛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又隔了几秒，确认他已远离后，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刷拉拉调出了监控器的资料。

“……哼。”

他眯起眼，冷哼了一声，望着荧屏上少年挣扎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朱雀吗……是的。是我没错……会议中？……嗯，那也没事。那么你会议结束后，立刻来办公室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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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变掉了文风……虽然很突兀但是实在懒得改了（喂）

    satty.20080712

正剧好好笑XDDD。

    nophe.20080712


附送一只路过的神秘犬：裸露橘无敌三人组达成，红鸟跟我回家结婚吧（没人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