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NossakaS'

朱雀推开办公室时，黑发的少年正端正笔直地坐在桌前。他的面前一如往常地堆满了文件，可是少年却一反常态地并未阅读。

朱雀不禁有些意外。
事实上他在接到鲁路修的电话时就已经有些意外了。尽管两人的关系已经无限倾向于友好，可是这种关系却并不是直白的浮于水面上的。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言蜚语，鲁路修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在避免在公共场合与他过多接触。是以他们虽然都知道彼此的手机号码，直接以手机通讯交谈却是第一次。

“…发生了什么事吗？”

骑士的语调并不是疑问，而是满满的肯定。皇子抬起紫瞳望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

“今天我午睡时，洛洛来看我了。”
“……唔？…洛洛殿下？”

朱雀皱了皱眉。午睡时间洛洛应该是在学校，不过就算他没去学校而留在鲁路修身边，那也没什么不对。他不禁有点疑惑，不知鲁路修为何如此小题大做。

鲁路修见了他的表情，微微笑开了。

“你猜他是回来做什么的？”
“……嗯……拿书？”
“没错，不过只对了一半。”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仿佛想给予朱雀思考的时间。“正确说来，他是来刺杀我的。”
“……！！”

朱雀闻言一惊，猛地踏前了一步。他碧潭似的瞳眸里毫不掩饰地泛上了忧色，相较之下鲁路修却是一脸的若无其事。

“不用这么紧张。我这不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可是……殿下……”

朱雀说了几字就停下。他紧紧地咬着下唇，眸光不断在鲁路修身上打量，似乎打算从他身上寻出一两道血痕来，以证实他方被暗杀过的事实。
见他忽然停住瞅着自己发呆，鲁路修不禁又笑了起来。

“不用找了。你应该也知道洛洛的技术，他是不会手颤到造成误伤的。”

那态度过于平静过于安然，过于满不在乎，不禁让朱雀有些生气起来。可他很快就压住了这股怒气，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责任。

皇子遭受了刺杀，而他甚至毫不知情。
这明显的是他，骑士•枢木朱雀的失职。

白衣的骑士忽地跪了下来。他单膝及地，一手横置胸前，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他开口，声音低而沉厚。

“……请殿下降罪。”

鲁路修凝望了他半晌，挥手示意他站起来，但骑士并未遵从命令。

“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将你支开的人是我，我至今也还是觉得你必须得去参加亲卫队的会议。更何况今天下午的事我也早就猜到了几分。”

朱雀本来一直低垂着脑袋，听到这句话也疑惑地抬起了头。鲁路修望着他，耐心解释。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洛洛有异常。虽然你似乎并不是很相信我。”
“……不、不是的——……殿……”
“派了你去试探，最后却也是无功而返。不过这个我也料到了，就凭你这笨蛋，是没法试探得了洛洛的。”
“…………”

骑士一时没了言语，不知是在不满皇子的“笨蛋”定位还是在反省自己的无用。鲁路修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复杂的表情，内心很愉快的笑开了。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唤回了骑士的注意力。

“不管怎样，这样就算是确定了。洛洛的确已经知道了。”
“………………”

鲁路修收起手指，凝神注视着朱雀那张稍稍别开了的脸。
然后他紧抿这唇，把自己的手握紧，白皙的手指紧靠成拳。数秒之后，他又松开了紧握的拳，侧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说…那会是、什么能力呢。朱雀。”
“呃、这个嘛……”

朱雀脸上一诧，显然是有刹那的犹豫。但他还是很快就板起了脸，正正经经地回应。
事到如今，既然危害已经逼近鲁路修的身边，出于本能，他也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我觉得，那大概是‘停止时间’的能力吧。不过……”
他顿了顿，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鲁路修：
“我还是不认为，他真的会对你下手。”

“………………。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黑发的皇子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把双眼重新引导回自己的骑士上，幽美的紫色里，映出了眼前人下颌坚硬的线条。
“但我却不认为那是停止时间之类的能力。……就我所知，GEASS应该是有对象限定的。——就我所知的三个GEASS，都是如此。”

“唔、是吗……”
朱雀语气动摇，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这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论起这个禁忌的话题。
现在是不得不提的时刻——尽管了解，却还是会有一定程度上的难以接受。谈起GEASS意味着勾起过去所有不堪的回忆，包括一直以来刻意避开的所有不敢触及的往事。
深知这一点的鲁路修理所当然地皱起了眉头，但也毫无停下对话的意思。

“据我的猜测，应该是直接对生物体作用的能力。按照我所得的证据看来，应该是停下了对象主观的时间。——也就是体感时间。”
“……证据？”
“没错。……从前几日起，我便在这间房子里，装上了几个监控器。”
“……诶？可是、为什么……”

面对骑士紧追不舍的质问，鲁路修苦了脸。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为了防止魔女潜入的措施。总而言之，这次在洛洛对他动手时正好有了这层准备，也算是他本人的运气不错。

“总而言之——”
微妙地转移了话题，鲁路修侧身开始从手边的文件堆里翻找着什么。最后，他簌簌地翻出了一本镶了金边的文件夹。
“几日后，会有一个总督正式宣誓的仪式。我打算在那个场合上，试探一下洛洛的忠诚。”

宣誓仪式。朱雀很清楚这个帝国的惯例。
他这边已经着手准备好了那天的一切警备。事实上，今天他之所以会妥协去参加亲卫队的会议，也是想要了解一下当天的安排，以保万无一失。
那是他的主人——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殿下就任总督以来，以最高领导者的身份，第一次向11区的全部人民做出演讲。
并且，那一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想到这，朱雀抬起脸，注视着正埋头苦找日程表的皇子。

“……鲁路修。”
“嗯？”

皇子含糊地应答着，伸出白皙的双手，想要把足有三十公分厚的文件移到别处。可他只是抬了抬夹在文件里的手，很快便深蹙起了眉。
见状，朱雀条件反射一般往前走去，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沉重的文书。
鲁路修有些不爽地咂了咂舌。

“……哼。”
“这是你的错。把文件积了那么多。而且，你就不能分开来拿吗。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力气本来就很……”
“真啰嗦。——喂，别把人家的国家机密放到地上啊！给我摆到那边的椅子上去。”

朱雀郁闷地又弯下腰，把已经堆在地上的文件捧起，移放到了鲁路修所指定的位置。然后他才想起自己刚刚的疑问。

“呐，鲁路修。”
“干嘛？”
“……你还记得，12月5日是什么日子吗？”
“啊？你是在开我的玩笑吗？”

皇子扬了扬手里印得密密麻麻的文书，那是刚刚从文件堆的底部找出来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忘了吗？不就是宣誓仪式的日子么。真是无聊的活动。”
“………………”
朱雀默默地别开了脸，扯起了下一个话题。
“你刚刚说的试探……是要怎么做？”

“喔？终于想起来要问了吗。我还以为你完全无所谓呢。”
皇子有些嘲讽地扬了扬眉。
“事实上，我……得到了一个线报。那一天，黑…色骑士团会在会场刺杀我。”
“！”

又一个禁忌的话题。

“……线报？”
“是啊，线报。”
“…………”

鲁路修当然没有忽略枢木朱雀的沉默，但他却选择继续糊弄过去。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一定会毁掉黑色骑士团的。我说过了，那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群阻碍而已。听懂了吗，枢木中校。”
“……！”

忽然转换的称呼让朱雀猛地一醒。自己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却换来了皇子的又一次承诺。
朱雀低下头。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有。”
“…………”

并没有太过逼迫这个笨蛋骑士的意思，皇子收起了脸上的不悦，抬手指了指适才移到椅子上的那一堆今日之内必须批阅的秘密文件。

“朱雀。给我端杯热可可来吧。——我也该开始工作了。”

他笑着，这么说道。

>>Stage 4.13

黑色骑士团的基地座落在一间废弃的停车场里。

自一年前的东京战役中失去ZERO以来，他们不断转换基地躲避布里塔尼亚军的搜查。最初时还有人念旧的一一给新基地命名编号，到后来更换基地的次数太过频繁，终于再也没人能够记得清了。这座最新的基地只有短短两个星期的历史，但以近来的情况来说，却已经是坚持时间比较长的了。

更换的频率正在急速的缩短，每夜的睡梦中都似乎可以听到身后追兵的喝声。
没有实感，无法安眠。

仿佛构成生命的一切都在一年前的那一天彻底变了味，又在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被踩上了油门。

加速、加速、再加速。
无法遏制地向前疾驰着，一路冲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们正被追赶着，被驱逐着，被逼迫着。
——近乎走投无路。

扇背靠着一辆不知品牌的废弃轿车，手里拿着一瓶方才不知是谁递给他的矿泉水。近来水源的获取也变得困难起来，这样清澈的瓶装矿泉水已经可以称之为是奢侈品了。可是扇却并没有立刻开盖饮用，只是手握着水瓶，怔怔地望着视线前方的机体。

鲜红色的，有着优美流线的Nightmare。在一众破损严重的灰黑色机体中显得格外突兀。

“……红莲……吗……”
不知何时有人走到了他的身旁，扇略略回头，视线前端是近来已经无比熟悉了的面容。

“卜部先生啊……侦查已经结束了吗？”

面容刚毅的男子点了点头。从属于日本解放战线，更身为四圣剑之一的他原本只听令于藤堂一人。从前与扇也并无太多接触。只是现今的情况早已大不相同，在失去ZERO以后，整个黑色骑士团就竭力保持着团体的行动，越至高层，向心力越是明显。而在失去了红月卡莲之后，这种倾向更是达到了一个巅峰。

那个少女的死带给黑色骑士团的冲击是无法估计的。而更深刻的却是那感同身受的苦痛，几乎与少女死亡的消息同时在黑色骑士团内部蔓延开来。那种近乎罹难感的痛楚逼迫着每一个黑骑的成员，令他们神经纠成盘根错节。不安从不曾如此清晰的表现在他们脸上，而那殉教一般的死亡却又令他们在不安中，微妙地愈发团结起来。

直到现今，扇才真正明白，那炽热艳丽，总是精神奕奕的少女究竟给予了他们多少安堵。身为黑色骑士团的干部，同时又是先锋部队ACE的美丽少女仅止是站在那里，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安慰的一种具现形态了。

而他发觉得，却太晚了。
那火红艳烈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
已经……

他最近时常会回想起一年前的时光。戴着面具的诡异男人还在以他那诡异又不容置疑的作风领导着他们，卡莲也还生气勃勃，每日每日地奔跑在黑色骑士团的基地里。
那是黑色骑士团最繁华、最盛大的时光。
这种缅怀一般的回想并不具有任何意义，可是他却依然贪婪地放任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记忆回溯至过去。但就算是如此甜美的梦幻，最终也一定会抵达终点。
残酷的结局，近乎绝望的如今。

每每念及此处，扇就会无法遏制地堕入更深的绝境，正如现在一般。
仿佛看出了他的伤痛，卜部无言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也是近来形成的一种默契，越来越切肤的危机感将人们前所未有地牵系起来。

“…这样看上去，红莲也还跟从前一样啊。”
卜部的声音将扇扯回现实，他抬起无神的眼睛，将视线再次凝聚到前方鲜红的机体上，“啊啊”地点了点头。

“卡莲……她……”提到少女的名字时，扇还是不可自已地黯然停顿了一瞬，可是下一秒他就强迫自己振奋起来，“……卡莲她之前一直在自己修理……”
“……自己修理？……怎么修……”
“拉克夏塔离开前有留下一些资料……她把那些资料都输入了自己的电脑……材料方面，则都是东拼西凑……”
“……这样啊……”

“难得修复到这个程度……现在的黑色骑士团里却没有人能驾驭……”
卜部低声念道，近乎呢喃。他仰望着鲜红的红莲一式，露出了不知是感叹抑或是遗憾的神情。

“但是，竟然修复到这个程度…真是难为她了。”
“啊啊……因为她一直很努力啊……卡莲，她是个好孩子……”

说到孩子这两字时，扇的表情明显愈发黯淡了下去。他大约想起了少女未至18的年龄，又或者是记起了从前与挚友的约定。可是无论是哪一边，都已经是无法挽回了的遗憾。而现在没有时间给他自责伤感。

扇甩了甩脑袋，挥去了所有念旧的零星点点。他强打起精神，向前方的机体迈开一步，想做点维护工作。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恬噪的呼声。

“喂——喂——！扇，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

扇头也不用回，就认出了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低叹着回过头，玉城正一面挥着手一面向他跑过来，几乎扯到耳边的大大的笑脸完全可以称之为兴高采烈。

……在现在的黑色骑士团里还能保有如此表情和心态的，恐怕也只有这家伙而已了吧。扇在心中暗暗嘀咕着，可是又不禁有一点疑惑。即使是玉城，在卡莲死后也似乎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危机感。受周围气氛感染，最近已经很少如此大呼小叫了。能让他如此兴奋的，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扇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对于如今的黑色骑士团来说，所谓的好消息也不过就是找到了新的水源、这一批的搜查躲过去了、被抓走了的某某又逃了出来、等等之类的东西而已。
他以近乎叹息的表情迎接着奔来的玉城，可是这个素来不务正经的黑骑问题分子带来的消息，却使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Stage 4.14

“…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叶瞪大了眼睛，盯着玉城，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被质疑的玉城本人则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喂喂，你这是怀疑我吗？当然是真的啦！这可是安排在总督府里的眼线报来的消息呢！”
“……可、可是……这实在是太……该说是不合常理……还是不可能呢……”

千叶正斟酌着用词，旁边的朝比奈也点头表态了。

“没错。怎么看这个消息都实在太可疑了……我认为不可置信。”
他一说完，就有几个人认同地点了点头。玉城因为自己的言论不被信任而愤然地捶着地板，这时向来寡言的卜部却开口了。

“但是，如果这是真的。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实在太危险了……弄不好会全军覆灭啊……”
“错过这次机会，你觉得黑骑还有重振的机会吗？”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我认为，应该出击……！”
“……唔……”
朝比奈一时语顿，旁边的千叶依然在低声呢喃着“可是、可是……”。

黑色骑士团仅剩无几的干部如今都聚集在这废弃的停车场里。他们所处的这个角落特地拉开了屏障，以避免被其他成员听见会议内容。这种会议近来已经很少了，由此便可证明这次的会议对于黑骑的前途有多么的重要。
可是身为黑骑重要干部的四圣剑的内部，却因意见不合而争执了起来。

卜部神态坚定地说出了“应该出击”四个字，他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端坐在一旁闭目深思的藤堂，其余三人也都询问意见一般地望向了自己的主人。
藤堂本人在这场会议中一直未曾发言。而现今，在四名部下的注目下，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却并没有对双方的意见表示可否，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对面的扇。
身为副团长的扇从理论上来说，是目前黑骑的最高领导人。

“你觉得如何？扇。”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扇不由得怔住了。他搔了搔脑袋，一脸无奈的神情，吞吐了半天后，总算是开了口。

“…我、我啊……我觉得，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扇……！”
“连你也……！”
“哈哈，扇！你果然是相信我的！不愧是好哥们儿！”
“闭嘴！不学无术的家伙！”
“……你说什么！你这个男人婆……！”

他的话音一落地，在场众人就激烈地起了不同的反应。但嘈杂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藤堂竖起手掌的动作止住了，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扇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比起藤堂来，他完全不是当领导人的料。

藤堂深吸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与扇同意见，觉得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与扇发表意见后的反应相反，这回众人反而异样地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后，才终于有人划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先开口的人是反对得最严重的千叶。

“既然藤堂先生这么说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只是……”
“的确。”仿佛看出她的疑虑，藤堂将她的话接了下去“皇子演讲，骑士不出席这种状况令人质疑。但是正如眼线所说的，枢木朱雀是日本人，在布里塔尼亚军内部恐怕也并不是那么得到信任吧。更何况，他有过让自己的主人在眼前丧命的前科。亲卫队故意排挤，令他无法出席11皇子的演讲，这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置信的事。”
“……可是……”
千叶还是迟疑，她和朝比奈的想法是相同的。无非是为了那一点——“圈套”的可能。

“这是我们黑色骑士团的眼线带来的消息。”
一直默默地听着的扇忽然开口了，他总是带着略微的不确信的声音现在却极为平稳。
“相信吧……现在的黑色骑士团，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团结。”
他顿了一下，然后再开口，眼神异常坚定。
“我们的战友带来的消息，不会有虚假。”

莫名的因子无声地浸满在场十数人间的距离。说不清是信赖抑或者是依赖，这种唯有在危难关头才能产生的羁绊夹杂着浓重的悲壮感，将他们统统淹没在沉默的间隙。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12月5日，11区总督11皇子会在XXX举行宣誓仪式。骑士枢木朱雀因故将无法出席。乘此机会，一举夺下11皇子的性命。”
“一定要成功。”
“一定会成功。”
“一定……”

数人的声音在最后融汇成了一股温暖而巨大的力量。
他们宣誓，他们祈祷，他们决定了。

于是，就再也无法回头。

>>4.15

原本他并不想如此看着的。
他并没有很想要，从旁观看这名为毁灭的时间。

“…………”

枢木朱雀独自一人坐在后台的暗室里，凝视着排满了整堵白墙的监视器。
密密麻麻的屏幕从各个微妙的角度监拍着总统演讲的后台，极度清晰的画面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超高科技性能，任何的细枝末节都不曾放过。

只有昏黄光线的走廊里，画了几笔浓重的红色。
粘稠的液体粘在铺满瓷砖的地上，再也折射不出一点鲜明的光线。

五六个人倒在了那里。已经是尸体的他们，一动也不动。

有个褐发的少年手里握着把还在滴血的小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摄像头的角度叫朱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极轻松的行走方式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这个正在鲜血里踽踽独行的少年，对眼前的一切是多么地毫不在乎。

像放飞到天空的鸟般，自由自在地翱翔着。
——仿佛这才是他理应存在的世界。

Episode 04 end.
tbc.nophe.satty.2008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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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开始进入所谓的高潮了（咦）
       
          nophe.20080809

其实这是所谓的奥运杀必死（啥）

          satty.20080809